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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咤
八
数日后,姜师叔施法冰冻岐山,将鲁雄率领的“征西大军”困在山脚下齐腰的坚冰里。扎营在山顶的周军个个穿上棉衣,交相称颂丞相神通,再不敢议论他老迈糊涂。
师叔走出大帐,迎着寒风望向白茫茫的山下,似乎就要吟诗咏志,扭头一看却皱了皱眉:
“哪咤,你如何穿着单衣出来?”
“弟子又不冷,穿棉衣累赘,不好用兵。”
师叔瞥了一眼旁边忍笑的武吉,大概觉得拿他举例不妥帖,又看我一眼:“你大哥也未必就冷,他怎不这般特立独行。”
“若是此刻敌人来袭,须动兵刃,大哥一准也要脱的。”
其实我穿单衣虽不至受寒,多少也会觉得冷。
而和三弟一样“不冷”的那个人,此时还没下山。想来他若是当此情境,大约立时要脱了棉衣。
——以全“妖怪之属”的默契。
九
从黄河阵脱困的第二天,杨戬坐在他房间的主位上,端着茶杯好整以暇地问我:当日阵上他被混元金斗摄去,如何我也立时相从。
“你平日里那般沈稳,这次怎的失了方寸?”
“……除了十二位师长,旁人都不配跟你进阵的?”
“我明明是好意。两个小的已在红沙阵里,咱们岂不该存蓄锋锐,留些后招。”
“天化自是‘锋锐’,我可不算。——再说,师兄不惜身命进阵破敌,旁人自然拿你作个榜样。”
杨戬看了看我,笑道:“当年文殊师伯教‘多学学杨师兄’,没见你遵从过,原来应在这次了。”
“……你方才让我将二弟支走,就开始东拉西扯。——究竟有甚么正经事?”
“也不算大事:毕竟我初次遭逢这般诡谲的磨折,唯恐在敌人面前失态,堕了师门威名。——不知我被幻象所困时候,可曾说过甚么古怪的言语么?”
我认真回想了一番,又见他神色郑重,不禁笑道:“不记得了。——倒是少见你这般心虚。”
十
完胜闻仲大军的庆功宴上,我被来席前“赔情”的两位王子绊住不得脱身,眼看着杨戬被南宫将军拉住一连劝了数杯,又见三弟上前替他挡酒。
认真说来,他俩的酒量仿佛,虽不算窄,却皆不及我。
学艺时大家甚少饮酒;即便到了西岐,筵宴上同门之间也没空较量,还是和其他将官应酬比拼更多些。——倒有个约定俗成的规矩:临散席时,大家趁着醉意相互考问经文,答不出的,就要自承酒量不如对方。
杨戬拢共输过我三五次,便老大不服气,大约不止对一个人编排,说我擅于用移水之术在觥筹之间作弊。
——还当谁都像他,法力不要钱的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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