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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了吗?”牧野听见唐泽小声嘟囔了一句,“疫病是部落千百年来都未曾解决的问题,如今竟然开口就是这般。”
连一直保持沈默的牧父都听不下去了,出言道:“大祭司这样是否有些强人所难了,千百年的遗留问题,岂是一朝一夕之间能解决的?”
作为首领,牧父在部落里就像是主心骨一般,部落大小事务都会参与,但从来不轻易发话,也不展现自己的主观意向,只充当一锤定音的角色。
可这次他实在觉得大祭司的要求太过过分,第一次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在座各人都纷纷点头,“大家应该齐心协力解决的事情,哪里是一个人独自能够解决的?”
“但是我们的神使大人可不是人啊,他是神使。”大祭司勾起嘴角,脸上的皱纹更深几分,从眼角却丝毫看不出笑意。俨然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看得牧野心里直发毛。
目光稍稍下沈,牧野避开了大祭司,落在大祭司胸前佩戴着的铃铛上。这铃铛是骨片做成的,洁白如玉,随着身子小幅度晃动就会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依稀记得当初牧缘去世时,他的胸前好似也带着这么一个铃铛。后来牧野想起再去找时,只有满地的灰烬,铃铛怎么也找不到。
牧野一时被夺了神,竟没有听见大祭司接下来说的话。待到有人呼唤他的名字让他回过神来时,全部人的目光已经盯着了他。
“怎么样?不过是个小决定而已,应该不需要思考这么久。”大祭司用手握住铃铛,“护民官你与神使关系最为紧密,不如就由你与神使交涉,让他发动神威帮助部落渡过此劫。”
随后,话锋突转:“还是说,这个冒牌神使根本没有神力,也没法帮助部落。正如占星预言的那样,他不是神使,而是灾星。”
牧野有些慌乱,渐渐离开椅背依靠,挺直腰板。他不明白自己不过走了一会儿神事态居然就没有控制住。
慌忙中瞥向唐泽,唐泽冲他摇了摇头,用口型告诉他想办法推辞掉。
牧野明白了唐泽的用意,不过是把这件事情往后无限期拖延。可是临近开口又犹豫了。他想起顾星宇的努力,也想起了牧缘当年在火中的绝望。时间越长,部落就越走不出疫病的阴霾。
“我同意。”牧野站起身,“明日我就转告神使。”他多看了一眼大祭司胸前的铃铛,然后头也不回走出房门。
他相信顾星宇能解决这个问题。他相信顾星宇绝不是他自己口中那种什么都做不好的人。
唐泽追出来,“你想什么呢?你还没有搞懂大祭司的目的吗?他们都等着看你的笑话呢。”
牧野瘪瘪嘴,抬脚踢走地上的石子。
“大哥,你倒是说句话,你接下来想要怎么做?你不会真的指望着顾星宇的那口锅吧。”
“我什么都不用做,我只需要相信顾星宇就行了。”牧野一本正经,“那不只是一口锅,那是药。”
回到神佑营地时太阳已经落下了。侍卫们正用油将火把润湿,让神佑营地灯火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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