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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冬日的天色仍是阴沈沈。
李翊半瞇着眼,懒洋洋地伸手等着珠珠替自己穿朝服。景姝替李翊束好玉带,犹豫一分,终于附在他耳边将昨天自家儿子的话说给他听。
李翊听言只冷哼一声,自家王妃从小温香软玉中长大,入了王府便是做当家主母,没见识过这些后宅女人的手段。他自小在深宫中长大,张四这点争宠手段,根本上不得臺面。
倒是一向眼光毒辣的太子被这女人蒙了过去,看来英雄都醉卧温柔乡。
搂着自家的温柔乡亲了半晌,李翊捏着景姝珠圆玉润的下巴,笑说:“珠珠看顾好修哥儿便是,这段时间让他少去太子府。”
早朝结束后,李翊和路惊鸿被司礼监秉笔太监汪瑾领着去了皇帝的书房。
书房中未着灯,崇武帝端坐在略显阴沈的书桌后,竟比金銮殿上正大光明的金灿灿更显威严。
两人到时,兵部尚书侯景伦、通政司右参议裴伦已经候着了。
崇武帝只淡淡地说:“这次高家堰的差事,老三办得不错。”
裴伦笑说:“到底是皇子龙孙,跟咱们这些酒囊饭桶必定不一样。”
李翊跪下推辞。两人回京已有月余,赏赐也给了,官也升了,没有此刻再来议论的道理,心知皇上必定意不在此。
“事情闹得太大了些。”
李翊跪在地上斟酌着崇武帝的声调与口气。
“父皇,儿臣不怕事情闹大,只怕还不够大。”李翊虽跪着,声色中却全无畏惧。
他知道父皇最看重他的英勇无畏,他便精巧地在父皇面前展现。即使他没有那个心思,但为了珠珠和孩子,他必须小心翼翼,步步为营。
“这便是你对十三个朝廷命官的交待么!”一道公文自书桌后扔了出来,他不用捡起看也知必定是言官又参他肆意妄为。
当初尚未获得批准就把官员推出去斩了,还一斩就是十三个,京城的言官可算抓住了大新闻,背后又有人推波助澜,吵得好不热闹。
裴伦睁着肿眼泡,嬉笑着跪下捡起奏折,“皇爷别生气,这些官,该杀!靖王殿下这一趟回京,黄河两岸百姓哭天抢地,官员欢天喜地呀!靖王替皇爷挖出了多少蛀虫啊!”
静立一旁的路惊鸿眉头一挑,皇上自负明君,最忌讳手下官员贪赃腐败,何况此次靖王整治河官,掏出的钱震惊朝野。皇上满意靖王的所作所为不假,但河道总督衙门有如此大的纰漏,皇上面上也不好看。
他与李翊已经尽力平息议论,倒被这裴伦拿出来说,有心挑拨。
崇武帝靠在椅背上,呼出一口气,“说吧,那句民谣怎么回事?汪瑾,怎么念的?”
自一进殿就隐身在暗处的汪瑾仿佛鬼魅般现身,低眉顺目念到:“禹成出,石像现……挑动黄河天下反。”念完便又没了声息。
崇武帝手中的佛珠从左手顺到右手,“好些个官员的绝笔书可是写了这句话。”
李翊心中冷笑一声,原来在这里等着他。这一招后手,换了其他人可承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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