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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活于社会人群之中,必定要扮演各种各样的社会角色。
豪门少爷绝对可以称之为人性压抑,感情压抑的高危职业。
天生继承人的悲哀又有谁能懂呢?
元恪被连绵不断的噩梦惊醒,在一片漆黑中坐起身来。
他清了清火烧火燎的喉咙,摸索着下床喝水。
只不过如此简单的本能满足,他也必须记得自己的身份。身为少爷,他绝对不能毫无顾忌地打开房间的照明。在规定的睡眠时间这么做会给夜间巡视的仆人们带来真正的困扰的。
借着手机微弱的亮光,元恪慢慢移动到至卧房的起居区。
仰脖一通豪饮。体内升腾着的虚浮火气暂时得到了镇压。
元恪心烦意乱地抓抓头发,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少爷彻底失眠了。一旦睁开就再也闭不上的眼睛,在黑暗中只有越来越明亮。
难以安睡的痛苦袭扰而来。过往的回忆附骨之蛆般如影随形。他挣脱不掉,摆脱不了。
“既然你执意要提早独立生活,那暂且搬到天元丽景,直到正式继承家业为止吧。”牙齿亮白的祖母,两瓣薄唇上下翕合,岁月在她高贵的脸上留下了与智慧相等的印记,望之令人生畏。
这张青春不再,风华却更加浓郁的容颜与记忆里母亲年轻慈爱的脸孔有着天与地的巨大差别。明明都是女性,有人可以冷酷到令人心寒,也有人可以温柔到令人如沐春风。
天元丽景名义上担当着主宅别馆的美誉,元家对外宣称为继承人们修身养性建造的别馆,但其实明眼人都知道,那不过是嫡系子孙流放地的代称罢了。
七年前,十二岁的元恪被带到祖母面前。见面后的谈话他始终记得。
“我也没有另外一个名正言顺的孙子。”
阴凉而理性的笑容徘徊在祖母皱纹优雅的面部。从牙缝里逸出的声音字字直戳在心尖。
刚刚失去母爱的元恪久久凝视着转身离去的祖母,不安全感瞬间笼罩了十二岁少年的心。那一刻他明白了:所谓血统的纯正,亲情的可贵,远远不及一个继承人可以为家族带来利益和荣誉。
醒着的时候不早该对豪门子息这个身份轻车熟路了么?为何还不断有梦靥让人喘不过气来?他不敢再睡,不敢服药,一直延挨到天亮。
终于可以离开这间华丽的牢笼了。
元恪在浴室里深深呼出一口气,然后推门而出。
——
“少爷,早安。”
温柔得滴出笑意的礼仪性问候,经过专门发声训练后职业女仆的声线,一听便知不是女人的本音。这群奴才。大清早就让人措手不及地。
少爷纳罕,来者为谁。
竟然如此大胆?擅闯他的卧房,专门等在浴室门外鞠躬作揖。难道刚刚他痛苦失眠的样子也被瞧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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