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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阳出发时,心里不是不轻松的。这几天,他被钟佳喜怒无常的情绪搞得筋疲力尽。一下子摆脱出来,再加上旅行的新鲜感,神清气爽啊,神清气爽。
心远对他虽还是淡淡的,至少在林素珍面前没有给他难堪,这让他心里暗自庆幸。林素珍没有给他好脸色,一直和心远说话。出门前,心远低低地对林素珍说:“妈,远阳…就拜托您照顾他…我走了!”
林素珍红了眼圈,拉住心远的手:“好孩子,安心去旅行吧,有我呢!”然后眼光落在倾阳身上,却没有想象中的凌厉,只是充满了悲哀和无奈。
她长嘆一声:“走吧,一路上,好好照顾心远!”
飞机上,心远一直默默地看着窗外,看翻滚的白云,看无垠的蓝天,看金色的夕阳,看满天的繁星,倾阳尽力找出些话题,她虽然也有问必答,倾阳却也看得出,心远的心思并不在这里。
倾阳有些无趣地睡了,等一觉醒来,看心远不知什么时候也睡着了,眼角尚有泪痕。他轻轻一动,心远睁开眼睛,眼光有些茫然:“远阳…”
“心远,现在在飞机上。”倾阳轻声提醒她。
心远清醒过来,擦去眼泪,低语:“我以为要起来给孩子做饭。”
倾阳心里也不好受,却又不知道如何说起,难堪的沈默凝滞在两人之间。他们曾经是世界上最亲密的人,共同分享对方的一切,而现在,虽然近在咫尺,彼此却都觉得有天涯之远。
倾阳率先打破了沈默:“心远,你很恨我吧?”
心远并没有看倾阳,依然看着外面,幽幽地说:“刚知道时,是有恨意。”她转过头,正视着他:“现在,不了。”
倾阳有些惊讶,心里还隐隐地有些失落:“不恨了?”
他又有些自嘲地说:“那就好,不恨,亦不爱了!”
心远靠在椅背上,再一次把目光投向窗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倾阳说:“十几年前,我爱上了你,从那时起,我愿意做一切事情,为了与你在一起。我相信始终如一,也相信天长地久,相信爱情在绵长的岁月中,会如同醇酒般回味悠长。”
心远停了一下,好像沈浸在回忆之中。
“可是,我忘记了,人都是会变的,有可能在漫长的岁月中,两个人在心理上渐行渐远,终于面目模糊。虽然在这件事上我很被动,可是,我现在,已经认不出你了,倾阳,你已经不是十几年前的你,我也不是十几年前的我了。”
倾阳静静地听着,心里震惊,沮丧,甚至还掺杂着一丝丝悔恨。他以为心远会怨他,怪他,恨他,却不想…他自嘲:“看来,你现在唯一认识的就是我这副皮囊了。”
心远来了句冷幽默:“还老了十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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