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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碰上了这次地震,我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亲情”二字如何书写。
从前,我恨那张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脸,他抢走了我的全部。也许是因为被抛弃所以性格扭曲,我赔上了自己的婚姻去报覆他。表面上我赢了,可是我深深地知道,输的人永远都是我。
小时候,问舅舅、舅妈,我妈妈在哪裏,他们从来一开始还说她在外地工作,可后来舅舅的女儿出生后,他们烦了我,就直接揪着我的耳朵吼:“你妈要你哥哥,不要你了!没用的女娃娃,没人想要你!”从此我就对“哥哥”这个词生出一股恨意。
上高中时,我认识了澈南。他真帅,所有女生都想追到他,包括我。可是我有一点不同的是,在那所学风差劲的普通高中,我还看中了他的成绩,我知道,他一定可以考上h大工程系。
我喜欢他吗?答案是必然的。
但是,我爱他吗?我的字典裏从来没有“爱”这个字。
我的孪生哥哥,周浔北,跟我长得几乎一模一样。我不再恨他了。他对澈南的爱是伟大的,甘愿牺牲自己的性命去保护我肚子裏的孩子。他在用生命去爱一个人,即使那个人不会再跟他在一起,他只要看到那个人幸福。
他对我说完最后一句话“思蓓,坚持……你……你有他的孩子……”的时候,我知道我该放弃了,可是……是否这一切已经晚了。
在坚硬的黑暗中,我不断叫着“哥”,可是却没有人回应我。我艰难地掏出手机,忍者疼痛编辑了“都江堰xx旅馆”给澈南,点击发送,可是屏幕裏那个圈圈一直在打转,无法发送。我子宫裏的疼痛很快让我昏厥过去。可是短信,拜托老天一定要让它发出去……
再一次醒来,我已经是在一个白晃晃的病房裏打着点滴了。
护士告诉我,由于我是孕妇,被优先转移出来了,这裏是成都,成都的损坏不大,但是都江堰灾情严重。她告诉我,这次地震的震中是汶川,震级8.0,震惊了全中国乃至全世界。很多人,已经在废墟裏丧失了生命。
我看着电视上的主播报着令人心寒的死亡人数,无助地抓着护士问我哥在哪裏。
护士安慰地摸着我的手,只是告诉我“一切都还有希望”,我知道,此言一出就是最大的绝望。
我又突然惊吓地摸着我的肚子,不可置信地看着护士。
她有些哽咽了,艰难地对我说:“对不起……你转移过来时,已经……胎死腹中了。”
我抓着护士只是一个劲地哭,说不出话来。我内心的情绪难以言说,五味杂陈。对于一个母亲,痛失自己的孩子是最痛心彻骨的事;可是我却又奇怪地松了一口气,我一定要告诉哥,我的孩子已经没有了,他会和澈南一辈子。
可是哥,你在哪裏……?
我已经被换上了干凈的病号服,我的手机估计也留在了废墟之中,所以,那条短信发出去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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