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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十八日亥时,二皇子李世府上仍有烛火亮着。
李世坐于书房主书案,而他的几个心腹要臣则恭恭敬敬地站着。
一身量适中,微微驼背的男子,夜色中隐约可以辨别出那男子头戴巧士冠。
敲门声响了五下,三重两轻,接着那男子推门而入。
“高力士真是让我们一番苦等。”说话之人乃吏部尚书谢蕴道。
“咱家可不是朝中大臣,下了朝就可出宫,爱干啥干啥,咋家怎么着也得把上面那位,伺候的舒服了,才能过来。你说是吧,谢尚书?”谢蕴道与高力士,向来不对付。
李世抬头扫了一眼谢蕴道,暗含警告,随及又朝高力士点了点头。谢蕴道的神情似是带有不服,但也明白这么个道理,终是自己咽下了这口气。高力士享受着被李世格外看重的这份尊重,不像那个不会来事儿的傀儡太子。
“那人近日如何?”
“已经让他接触到了殿下您派过去的道士,他最近虽表面还在主持朝政,内裏早就一心向着那长生不老之道,每每下朝都尽心钻研,连批阅奏折有时都需要老奴代办。”高力士得意一笑。
“那丹药,你可亲眼见他吃下去了?”
“这……老奴却未亲眼见过,毕竟儒家讲究轮回之道,这道家之法,自然不能搬上臺面。”
青瓦砖片的屋檐上,躺着一人,那人蓑帽遮面,融入在黑暗之中,让人无知无觉。
屋檐之下,李世摊开一本账目,随意的扔在户部尚书权胜的脚下。“权尚书,这些账目,给谁塞牙缝呢?”
权胜赶忙跪下,双手拾起那本账目,颤颤巍巍地又将它呈上,放于李世身前的书案上。
“是臣不才,可这几年,当真是雨少收少,虽临安还能维持住这片繁荣昌盛,扬州等地,百姓早就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殿下恕罪。”
李经中指敲了两下书案。
“盐”。
待到这几人离开后,林尚才戴好蓑帽,几下便消失在月亮之下,向着常府的方向。
常府在建造之初,与其它的尚书府一般,打造了书房,只是奈何无人用得上,长年累月下来也积了不少灰尘,为避免张扬,常武在下午自行简单整理了下,不然今晚连招待太子殿下落脚之处都没有。
烛火微晃,是林尚推门而入。
李经看了一眼便若无其事地继续说话。“李世有野心,妄想将兵部彻底洗牌,然我并不。我李经拎得清是谁在保家卫国。李世行儒学之道,打压武生,然我并不。我李经知道唯有文武之道并行,国力才能长久昌盛。”
“李世想要取我代之,近乎所有朝臣心中都有数,今我再访常府,一是表我诚意,二是想求个答覆。常尚书是如何想的?”
常武朝李经深深一拜。“臣,知好歹,愿追随太子殿下!”
“只是吾儿常弘,还望太子殿下能保他一二!”
窗外有人影闪动,林尚刚想出手就被李经眼神拦下。常武耳力过人,那人脚步声极轻,极稳,极有规律,亦是练武之人,他心下大惊,平日裏一觉睡到天亮都还要赖床的人,怎么今夜竟是起了!
“常尚书,男儿身处高位而不知世故,未必是好事。”
常武想打断又不能打断。李经就用这样强势的姿态,让门外那人入了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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