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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酒,喝酒。”一人装作无事发生,太可怕了,他虽一开始存了心思,想看那抹胸掉下来,后来是越看越怕,怕到不敢看,生怕那抹胸掉下来,得多可怜。这烟柳之地,他以后再不来了。
坊间总有传闻,那些女孩儿,有些是被人贩子拐卖进来,有些则是被亲生父母卖进来。想想也是,哪个女孩儿会自愿来这儿呢。他可不想再造孽了,以后看看图册就好,看看图册就好……
常弘又一杯酒下肚,跟左手边的男孩三言两句,聊了聊明年春武举的事,故作不想搭理苏成之的姿态。
苏成之看着自己面前的瓷釉杯,杯中盛满清酒,一眼可见杯底,她舔了舔嘴唇。想想自己两世,从未吃过酒,今日便让她来品品。
许是她刚褪下外袄,感到些许寒凉。
一口闷。温温热热,回过味儿来还带点辣,暖了身子,怪不得说,酒是抵御寒凉的好物。
青衫藏不住苏成之瘦削的肩膀,常弘眼神没有忍住,往她那儿瞟过去,她真的很瘦。
“你怎么这么瘦啊?”
“嗝。”一个小小的酒嗝儿。苏成之脸颊上泛着红,抬起头说道:“我一年才吃那几次肉,怎么可能胖。”
“你看过街边的小贩;乡下的农夫;或是偶尔擦身而过,穿青灰色袄子的布衣吗?”
青葱细指,挑起瓷釉壶,细细的清酒倒进杯中。
“你不常觉得那些人身量较之你,皆相对矮小。你虽每日在校练场上操练,肤色较之他们,却还是偏白。你一身劲装都盖不住肌肉结实,臂膀宽厚;他们一身布衣也藏不住底下干瘪身躯。这些,都不是与生俱来的差距,也不是单单的武生与儒生的区别。”
常弘看着苏成之摇头晃脑的样子,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似是醉酒了。”
“是钱袋子的区别。钱袋子你知道吗?装钱的!”
苏成之只觉得自己浑身发热,倾诉欲强烈,她有好多好多袋豆子,想要往外倒,整个人也歪歪扭扭,身子终于热起来了,常弘担心她会倒下,一手圈住苏成之的胳膊。
“那以后允许你每日都在我家用午膳了。”常弘低头看着苏成之。“可以了吗?”
“我家每餐都有肉。”
坐于常弘左侧那人,摸了摸后脑勺儿,假装若无其事地把脑袋转了个方向,心下感嘆:老大……牛逼。
豆子还在往外倒。
“我刚刚逞强了。其实我一年才能得一件我娘做的新袄子。”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下压。
“那你刚在干嘛呢,苏先生,有辱儒生品格啊,你还摸人家肩膀。”常弘借机贬损她,发洩内心说不明道不清的不快。
苏成之只觉得眼皮子越来越沈,一股热意在胳膊上,让她忍不住靠过去,檀口一开一合,幅度不大。“别说傻话了,你放眼看过去,整个‘香满’青楼,由那木雕大门,至二层雅间,来来往往,最多什么人?”
“嗝。”很烦,明明只喝了一点点,就感觉胃裏好多好多空气想要跑出来。“最多儒生吶!儒生哪有什么品格,儒生最多的,便是这皮囊之外的表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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