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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间内地龙烧的暖意正好,龙脑香弥漫,烛光昏黄。
忽而,他听见林尚杵在外头的敲门声,李经本不想应,哪知今夜林尚是胆大妄为,支开了守门的力士不说,竟是直接推门而入。
林尚一言不发将门掩好后,直径跪了下来。
“我……我。”
他朝着李经磕了一头,纵有万般力道皆是轻轻落在了波斯地毯上。
“梦皆虚无,殿下,当老臣求您了。”
“您是否依然记得她当年所言,您又如何能重蹈晋太宗之覆辙,她会伤心透顶,失望透顶的!在她眼裏,您一直是最伟大的皇帝啊!”
她已经走了三年有余,又如何会伤心。
——孤早已说过,只会爱她一个了。
“出去。”
林尚眼睛通红,独自缓了许久。
“殿下,我能……”林尚仰面朝天,他亦是垂暮之年,干枯的眼睛涌起湿意。
——我能跪在您的榻边陪着您否。
“你就睡去罢。”
“无事可怕。”
林尚多了解李经。
苏成之不就是跟李经学的一样一样的。
林尚不也就是跟他学的一样一样的。
“瓶子,我替您收走罢。还有这胭脂膏。”他自己将摆在桌上的白瓷瓶和小铜圆盒揽进广袖中。
“男人之间,林尚真不会表达……求也求过了,那我祝您好梦。”
“一定要好梦,要好梦,好梦。”
好梦,好梦。
“林尚,要好梦。”李经对着那扇门外矗着不肯走的人轻声说道。
“我想,这回我要和她打声招呼。”
——孤自知是虚无。
李经穿好一身大红喜袍。
——可万一真有机会再寻着她呢?
他将木簪子置于手心,今日可不能带簪子,不然头发结不到一块儿。
——孤已经见到她了,是真的,真的她,她的脸蛋暖乎乎的,还时常羞地通红,可不是当年的她么。
几十年前,他一声招呼不打,只敢让林尚代为转告的行径,终归是让她受了伤害。
林尚才知道,原来所谓的功绩威望,名留青史,对李经来说也不过是身外物。
林尚一直以为,六十年前,李经是想要江山舍弃美人。原来他从来都只想要美人,不过江山无人守候,他只是选择担起重任。
李经最渴望的,最想要的,痴痴念念,不敢回首,都不过是一人尔。
“一拜天地!”
新人恭敬行礼。
“二拜高堂!”
苏成之跪在地上,帕子蒙着她的面,可她却痴痴地笑了出声。
“殿下!我们哪裏有高堂!”
“那就跳过罢,就你要求严格。”
“哼,现在就开始嫌弃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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