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烂俗情人
1.
起
二〇一二年,梁安琪二十岁,无学历,无文凭,难得一个高中毕业证还是造假——为了烧给故去的姥姥,慰藉老人家在天之灵。
而彼时宋折寒刚从藤校毕业,是硕士,高材生中的高材生。
诚然,宋折寒这样的家世身份,学历早是不值一提的东西。硕士期间,和她发表的文章数量齐平的,是她跟着母亲宋凭阑参与的大小筵席;毕业后,宋家大小姐接手商行许多资源。
宋家大小姐向来风光无限。
初见是一场雨后,风光无限的大小姐骑着弗裏斯兰马翻越丛林,修长的腿屈起,马甲漆黑,清风撞开她面上一绺碎发。
梁安琪抬头看她,脸颊带着跑马场外刚溅起的泥。
云泥之别都不足以形容她们的鸿沟,还得再加上限定与修饰词:宋折寒是云端最明丽一朵云,而梁安琪是泥地裏最不起眼一颗尘沙。
一个暖烘烘的,离太阳好近。一个冷冰冰的,无所谓存在与否,没人在意的。
天差地别的两个人,梁安琪以为她们的第一面也该是最后一面。
2.
承
“第一面就是最后一面”,本该如此。所以几个月后梁安琪靠在ktv的包厢裏,端着圆酒瓶的手颤抖,匆匆一抬头,撞进宋折寒双眼时,整个人都发懵。
这次的距离可比跑马场近多了,半个手臂的距离,她得以更清晰看见这位大小姐的样貌。
真不公平啊,梁安琪看着她心想,为什么上天给这人优渥家世的同时,还不忘给她聪明的大脑、绝美的皮相?
太不公平了。
眼尾狭长,鼻高目深,薄唇,骨相立体,五官精致得像是被丈尺量过,没哪裏挑得出错,这样的脸放哪个杂志上都是首封的待遇。但比起明星,又透着资本家的模样——眼角眉梢写着傲慢和精明。
她还记得她吗?不可能吧,谁会记得几个月前给马匹牵绳的马仔?甚至很少人会在意眼前一个倒酒的侍应生。
电光石火,她们的对视结束了,梁安琪只註意到包厢裏张牙舞爪的镭射灯,以及……
身后一只咸猪手。
梁安琪不可抑制地一颤,红色的酒水溅出酒杯,就像初遇那天溅在她脸上的新泥。
红酒滴在宋折寒手背,大小姐明显地皱了眉。
梁安琪还不知道自己正在犯错,只是莫名想到,真羡慕,喜怒哀乐都可以放在脸上,大大方方的,不必讨好谁。
宋折寒盯她两秒,挑起酒杯一甩,酒水砸在地上,玻璃四分五裂,一地红酒渍。
宋折寒抬起手。
主管倏地意识到问题,摁着梁安琪要往下认错:“宋大小姐,实在、实在不好意思……”
但是,啪。
宋折寒的耳光却不是打在她们二人身上的。
是落在那个咸猪手的脸上。
“死,肥,猪,”一字一个耳光,清脆得渗人,“揩油揩得很熟练啊?”
咸猪手一下子就滚去地上了。
“大、大小姐!冤枉啊,我只是……”
宋折寒懒得听他的话,对着男人命根子就是一脚。
包厢裏仿佛有人在杀猪,叫得那是个凄惨。
宋折寒浑不在意,又朝梁安琪努一努嘴:“向她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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