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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出口,张野才陡然回神,还要不要点脸。
其实他原本考虑好了,用一种很周到的邀请方式。这个方法是他想了好几天才想出来的,没想到一时不察就破了功。
前功尽弃。
有时候张野真觉得汪凝就是他的冤家。他会的,人家会。他不会的,人家还会。最主要的,面对这么个人,他常常失去自我、不知所措,像正好好走着路,突然就没了方向感那样。
哪本书里写过一句话,越是在乎别人,越会失去自我。
我在乎汪凝?
不会吧?
张野自己和自己做斗争的同时,汪凝也在考虑怎么回答。张野的热情他能感觉到,他本性又不愿给人添麻烦。他既不想同意,也怕拒绝后会惹张野不开心。
路上行人穿梭,车辆如流,这些声音一时都远在天际一样。
他们俩沈默了太久,久到忘了最初的问题,久到忘记了作答。或者说第一次心照不宣地完成了某种默契,一个没追问,一个没回答。
月考考了一天半,第三天到校领成绩、安排暑假事宜。
这两天因为张野吴昊迟到第一场考试的事,老唐翻来覆去把两个人训了个体无完肤。
张野臭不要脸,挨惯了老唐的呲哒没觉得什么。吴昊还是头一次被老师这么反覆折腾,挨一次骂,眼圈红一次。张野觉得这人娘们唧唧的。
这次总考分是四百五十分。老唐拿着成绩表进门的时候,张野觉得新一轮的轰炸马上就要拉开序幕。
他偏头对着汪凝笑了声,准备迎接新的一轮洗礼。
汪凝回他个白眼,不知道这人脸皮得有多厚,在这个时候还能笑出来。
最近汪凝学会翻白眼了,张野觉得这人小白眼翻的还挺可爱。
同时对着张野翻白眼的还有老唐。
“有的人啊,平常傲惯了、牛惯了。那家伙,整天看谁谁不行,目空一切、目不见睫、目无余子……”老唐说着就从讲臺上溜达下来。
不愧是教语文的,目字开头的成语说了一大堆。
同学们都回头瞅着张野笑。
“恃才傲物啊、唯我独尊啦,乖乖,特教班、整个一中都盛不下了简直。”老唐踱到张野身旁,“看看脸肿了没?”
张野捂着脸讪讪道:“人有失手,马有失蹄。”
老唐把他的成绩条拍到桌上:“你这是失蹄吗?你这是锯腿啦知不知道!当时我还琢磨来着,你小子要是这样还能拿第一,那真是文曲星下凡,我得改口给你叫老师。”
教室里一阵哄笑。
“别笑。”老唐说:“人张野还真拿了第一。”
一时教室里静了片刻,而后一个个哭天抢地,怪老天爷不长眼。
“倒数的倒数的。”张野忙喊,怕把这群人刺激疯了。
教室里又安静了下来,几十双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张野。一个长期蝉联冠军的人,不是从神坛上走了下来,而是突然跌落谷底,让人有种说不上来的滋味。
张野也是在这群同学怔楞的瞬间,忽有种白云苍狗、沧海桑田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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