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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醒来的时候,张野头发乱糟糟的,他不记得昨晚是怎么睡着的。清醒后,脑海里的画面竟然定格在小视频最后一段,窗臺边逆光的男人。
体强血旺的男生,晨起时本来就有些尴尬。张野用毛巾被裹在腰间,粗粗喘了两口气来平定心神。
很快发现,根本没用。
他伏身趴下去,做起俯卧撑,十个、二十个、三十个……
双臂上的肌肉越绷越紧,肩上的汗珠顺着脊线一颗颗滑到腰际。
五十个、六十个……
直到累趴下,浑身上下终于松软下来。
今天不光考试,还有重要的事要做。又洗了一次澡,张野挎上书包匆匆出了门。
骑着单车经过古巷后院时,他抬头瞥了一眼,阁楼外的平臺上没人,不知汪凝走了没有。
他有捏下车闸喊汪凝一声的冲动,冲动一闪而过,觉得此时面对汪凝会很尴尬。又不能直接开口去问,更不能扒下汪凝裤子,瞅一眼他有没有胎记。
心很烦。
视频里如果真是汪凝,该怎么办?他缺钱么?缺钱也不能去用这种方式捞金。他现在晚睡早起打工赚钱,这是改过自新了?那么我该不该原谅他?人家又凭什么需要我的原谅?
所有的疑问和不解都如鲠在喉,强压在心底,又上了眉头。
心里茫茫一片,不知觉间已到校门口。
身旁喇叭声带着急剎车声,一辆面包车斜停在张野面前。
张野紧捏车闸,差点撞上去。
“会不会开车!”张野吼。
面包车门从里拉开,矮胖子、瘦高个、小寸头、大金链,还有个大清早光着膀子、露着一身花花绿绿纹身的小胡子,张野认识他是大潘。
“出门瞧黄历了么?”大潘冲张野呲着黄牙坏笑。
张野腹嘆一声,这两天大概是走背字,都他妈烦心事,大清早又被人拦住找麻烦。
“你要瞧黄历也不敢这么拦我。”张野很傲。
大潘不和他斗嘴,闪在一边。身后面包车车窗被人摇开,露出一张侧脸。青虚虚的发茬儿,太阳穴上有一条很深的伤疤,颧骨突出、面颊微陷,人很精瘦。
“吴斌?”张野楞了下,几天前听说他要出狱,却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出现,足见吴斌多么迫不及待想见自己。汪凝的事还没头绪,又冒出来个吴斌,真够忙的。
吴斌转过脸来看着张野,这人白眼珠多黑眼珠少,透出股害了瘟病的牲口气质:“这三年过得还好吧?”
“劳您惦记。”张野翘唇一笑:“过得不错。”
“上车聊会儿?”吴斌推开了车门。
张野把单车停好走了过去,脚一蹬把车门关上。他没上车,伸手搭着车顶,站在车窗前居高临下瞅着吴斌,“有话就说吧。”
“听说你跟马雯好了?”吴斌声音很低,但透着阴险。
“关你什么事?”张野声音也不高,但声调是扬着的。
“马雯说的。”吴斌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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