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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步
周鹤书用的是一个模糊的人称代词,并未指名道姓,温黎心中却不由浮现出具体的形象。
下意识的念头蕴含了真心。
再怎么解释都是多余。
那就彻底做个了断吧。
温黎挺直胸脯,正打算开口之际,旁边传来一道声音。
“请问你是绒花店的老板吗?”
虽然用了“请”字,但嗓子怪阴沈的,一听就是不好惹的感觉。
顺着声音看过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皮肤黝黑的男人,套着无袖背心,虬结的肌肉仿佛随时会跟人打架,身上也的确有刀疤。
温黎警觉地打量他,“你是?”
“我叫大黑,一般人也叫我猩猩,我是替毛蛋来装豆浆桶的。”
平日送豆浆的人叫毛蛋,温黎以为这次来的也是毛蛋。大黑提着工具,不像说谎的样子。
温黎拿出钥匙,一边开门放他进去一边问,“毛蛋今天有事吗?”
“我们老板刚荣获乡村振兴师称号,下个月还要给残联上非遗培训指导课,店裏离不开人,毛蛋就让我来了。”
周鹤书被拒之门外,直到大黑进店,他才有机会跟进去。
手作馆装修不算豪华,但是主人审美眼光独到,一桌一椅搭配的井井有条,低明度的配色和饰物提升空间氛围,又充满艺术气息。
自然光涌进来,照着一厢古朴的隔断,吃过的橙子被挖成香炉形状,弥漫着昨日清香。臺面上放着搓丝板、夹子、黄铜丝、绒条等一大堆工具,放下卷帘,就是怡然自得的工作室。
大黑进来扫视一圈,琢磨着如何将加大的豆浆桶摆放在原来的位置。温黎也没袖手旁边,帮忙把水杯和茶盏拿到吧臺。
吧臺不远处,还立着一个广告宣传牌,营业时段会摆在门口。这会儿牌子还没拿出去,周鹤书余光一扫,轻而易举地读取上面用彩色笔介绍的各种体验价。
明明白白。
童叟无欺。
周鹤书目光停留了四五秒钟,眉头低锁,内心仿佛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
“你先用着吧。”
大黑捯饬一阵子,将新的安装成果交到温黎手裏,“后面要是哪有问题,我再来帮你调整。”
温黎当场检查了,没检查出什么问题,礼貌性回答,“好的,谢谢。”
“那我先走了。”大黑收拾好工具,往外走到门边的时候,好像突然想到什么,“对了,还有一件事。”
“什么?”
大黑瞧瞧温黎,又瞅瞅周鹤书,他来时恰好撞见温黎和周鹤书紧张对峙。
当时顾不上揣测两人的关系,也不好判断有些话能不能当着周鹤书的面说。
温黎猜出几分端倪,“没关系的,你说。”
大黑目光从那个单凭气质就出类拔萃的男人身上移开,“乡村振兴也是非遗传承的一部分,你想成为乡土三带人才吗?”
温黎听到非遗二字,但又觉得不是很清楚,微微疑调“啊?”了一声。
大黑会错意,疑心她是不是瞧不上。
他又瞄了眼周鹤书,男人穿着工整的衬衫和西裤,戴着一块价值不菲的腕表,随随便便站那就流露出骨子裏的优越感。
大黑疑心温黎的态度,但他相信自己绝对不会看错周鹤书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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