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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不跑了?”
晚上七点,闻昀摘下蓝牙耳机,结束了这场线上会议。
咚咚。
敲门声传来,闻昀说了声进。
林景推门进来,走到闻昀的办公桌前,说道:“闻总,已经送下去了。”
闻昀问:“他说什么了?”
林景:“……他说谢谢。”
闻昀抬头,看向林景,抓住了这句话后的重点:“对你说还是对我说。”
林景:“……”
林景委婉道:“谢先生没有打开袋子。”
也就是说他根本不知道闻昀送的什么,这句谢谢是对林景说的。
对他一句话都没有。
闻昀沈默一瞬,不过他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低低地嗯了一声,转而聊起了工作上的内容,没有再提及谢之南。
另一边,谢之南在自我洗脑。
把员工当成家人来爱护,是新跃的企业文化之一。
所以这管药膏……应该没有什么特别的吧。
他坐在地铁上,很小心把那个纸牛皮袋抱在腿上,好像裏头装的不是一罐药,而是什么稀世珍品,或者一碰就要轰一声炸开的炸药。
这显得他动作很僵硬,还很笨拙,甚至有点像怀裏抱了个蛋的企鹅爸爸。
地铁上人多,有个人没站稳晃了下,就在谢之南身前,他立刻弯下腰把纸袋护进怀裏,但面前那人只是晃了下就站稳了,他反应这么大显得很奇怪,周围人朝他投来困惑不解的视线。
谢之南:“……”
路人:“……”
谢之南慢慢直起腰,低着脑袋当没看见,完美秉承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的理念。
如果这时候是q版图,谢之南的眼睛应该已经变成了豆豆眼,圆圆的脑袋上飘过六个浑圆的点,路人圆圆的脑袋上也飘过六个浑圆的黑点。
诡异又令人觉得无语的气氛。
回家过后,谢之南游魂一样,给焦糖放了粮水,吃完饭,洗完澡,九点不到就躺上床,闭上眼睛,看起来像是要睡了。
尽管他脑子现在活跃得不像话。
思绪纷杂,几乎要把脑袋吵坏了,质问他为什么不管自己的伤口。
痛!好痛!好痛!!!
伤口撕心裂肺,尽管它根本就没什么严重的,大概只是陡然被人关心了,就想彰显一下自己的存在感。
二十分钟后,谢之南又睁开眼睛,翻身下床,穿着兔耳棉绒拖鞋,啪嗒啪嗒走到客厅,从电视柜侧边的柜子裏拿出那个被他刻意收起来假装没看见的纸皮袋子,摸出裏面的药膏,往手上一抹。
明明是治烫伤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谢之南抹上去却觉得指背那块更烫了,几乎要把他烫伤。
他又连忙把药膏放进纸皮袋子裏,再把纸皮袋子放进柜子裏,佯装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又啪嗒啪嗒踩着拖鞋回到床上躺着。
这下脑子裏终于不吵了。
像是某个被深深压抑的渴望终于得到满足,于是偃旗息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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