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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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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静的小村，傍晚时分，鲜红的夕阳挂在西边天际，把整个天地笼罩在一片橘色之中，上榕树村头的大树下，一个小小的修车摊摆在那裏，前面竖着一块军人免费的方形木牌，摊主是个瘦长冷峻的青年，他坐在那裏弓着腰正在给一双鞋上线，神情专註，仿佛那就是童话裏灰姑娘的水晶鞋。

夕阳的余辉洒在他身上，略有些佝偻的脊背形成一个黯淡而疲惫的剪影。

“伍六一！”高城跳下车。

树下安静修鞋的青年闻声一颤，手裏的鞋子掉了下来，他慢慢抬头，瘦削的脸上有些不敢置信，“连长？！”

高城大步上前。

伍六一站起来，惊喜道，“连长，您怎么来了？”

高城哼了一声，走到他跟前，一双眼睛刀子似得在他身上刮来刮去。

伍六一被他看得不自在地摸摸脑袋，干笑两声，刚想说些什么，突然发现高城脸上的疤痕，不禁皱眉道，“连长，您这脸上咋了，破相了？”

高城挥挥手道，“别管这个！伍六一，这就是你说的很好！你说过的很好就是低三下四的给人修鞋？！”

“连长，”伍六一讪笑，“您这可是职业歧视啊。”

“职业歧视个鬼，老子就歧视了怎么着？！啊？！怎么着？！”

“形象，连长，註意军人形象！”伍六一笑的痞兮兮的。

“个混蛋玩意儿，我揍不死你我！”高城抬腿一脚踢过去。

伍六一嬉笑着习惯性地往后一躲，这套滑溜动作他曾做过无数次，他知道只要自己向右后方闪，连长绝对踢不着他，可他忘了他的伤腿，脚下一个趄趔，差点摔倒，高城一把拽住他，面色极是难看。

伍六一面上浮起一片茫然，怔了片刻后才勉强一笑，道，“连长，你再踢我一准跑不了了。”他没註意自己的尾音有些发颤。

高城脸颊上肌肉跳动了下，咬了咬牙，硬声硬气道，“六一，跟我走！”

“干啥去？”伍六一一楞，突然笑了起来，“连长，这可是我家，你想让我上哪去？”

“哪去？去治你那腿，看看都成啥样了都！”

“连长，我这腿就这样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不，还有一条半，比铁拐李好点。”

“靠！”高城被他嬉皮笑脸的样子气的火冒三丈，“你！伍六一，跟我走，我给你找医院，你去给我把你那腿整治好喽！”

“连长，这不合适吧。”

“有啥不合适的，我说合适就合适！”高城拉上他就走。

“连长，谢谢你，可这真的不合适，不管许三多跟您说了什么，您都别放心上，我挺好，真的，挺好。”

“挺好？！你好个屁！你好会干这个？！”高城吼他，顿了下又强自压下怒火，放低音量道，“我我我不是看不起修鞋这职业，可这不适合你，不适合伍六一！伍六一是谁？是为了拿个名次五千米跑了五万次的强人！是为了次考核能生吃老鼠肉生生跑断腿的牛人！是钢七连最生猛的兵！”

“连长，那是以前，现在我就是个修鞋匠。”伍六一推开他的手，轻声而坚定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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