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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很快,依次忙完前面的四礼后,六月初四,沈家大儿媳何氏,三儿媳邵氏前往安定侯福给沈娉婷铺嫁妆。一百二十臺嫁妆浩浩荡荡的从沈府抬到安定侯府,前面打头的是皇帝和太后皇后赐的嫁妆,一时沈府嫁女儿的排场轰动一时。
沈娉婷坐在浴桶裏舒舒服服的享受沐浴,懒洋洋的问道:“这么说侯府裏差不多是个空壳子。”
汪嬷嬷今日特地被沈娉婷唤去帮忙,进了侯府才知道这外表光鲜的侯府,内裏却是空的,除了新上漆的新房,周围的房子院子能空就空,屋檐砖瓦照壁全都灰扑扑的,花园裏杂草丛生池塘裏水冒腥气,侯府裏下人是多,但都是些没眼力见的老妈子媳妇子,光站着看热闹,不喊不动,稍微个别派的上用场的几个下人不是缺胳膊就是断腿,更有甚者一个满头挂满金饰老婆子居然堂而皇之的在正房裏转,东摸摸西摸摸的,若不是一旁有人盯着估计早把箱笼打开看了。
“那个女人是谁?”
汪嬷嬷有点磕巴道:“是侯府裏一个小妾的娘。就是那个难产死了,留下个儿子的小妾的娘。”
“如果我没有猜错,应该是她一直在照顾安定侯的独苗吧。”
汪嬷嬷道:“的确,不过我看她那样就觉得恶心,下人的样子非要摆出主子的款来,您是没看见,头上插着满脑袋的金钗玉饰,还穿一件亮绿的比甲,比甲裏头套着大红的褂子,扭着水桶腰在院子裏转来转去的手还不老实的到处摸,奴婢看着都觉得这人怎么这么个德行,大少奶奶就拉住孟太太问。”
“问什么?”
汪嬷嬷学着大少奶奶的口气问道:“我说亲家妹妹,这满头珠翠满身绫罗的夫人是贵府请来的媒人么?啊,不对,我记得定安侯请的可是西平伯世子夫人的,议亲的时候我还见过的,难不成是亲戚?亲家妹妹还请引荐引荐,这么与众不同的亲戚。”
汪嬷嬷说着咯咯笑,又道:“您是没看见孟夫人当时的表情,盯着那个婆子牙咬得梆梆响,那孟夫人道:‘什么亲戚,就是个奴才,贯没眼力见的,您笑话了。’后来孟夫人还是不敢对那个婆子指使什么,就叫了自己的丫头把她请出去了。”
沈娉婷闭着眼呵呵笑,笑完了正色道:“好有趣的侯府啊。还有谁?”
“侯府裏倒是还有个寡妇小姐,但是听说她住在她姨家。”
“孟府啊。”
“是。”
“那孟夫人的丈夫是孟家硬过继来的,金华夫人对那个继子好像没什么感情,孟夫人想必在侯府裏也说不上话,那谁管事?”
“是侯府裏管内院的田妈妈。”
“那个田妈妈什么来历?”
“田妈妈,原名田月娥,本身是宫廷裏的一个女官,后退休荣养,但因为无儿无女便到孟家大宅当差,孟老夫人看她能干,就将她引荐到侯府帮着打理内院。”
“女官荣养。”半响沈娉婷道:“乳娘,把我放在梳妆臺上的名单拿出去,那是我挑出的陪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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