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纹斛总觉着,自己约莫算不得好运。
国破,家亡,逃命失败。
说起来也巧了,年少不知事时他还有幸同这位破城的壮士一起捉过蚂蚱。
“事到如今你还有心思走神?”
卫诚捏着那张漂亮的脸,许是被这双眼睛里从来不曾变过的玩世不恭激怒了,拇指食指微微用力,下一刻那双眼睛就疼得瞇了起来。
“壮士指下留牙!”
听着这含混不清的话,卫诚眼中的轻蔑更甚,这个人从来都是个软骨头,能让自己过得舒服点儿他愿意干任何事,哪怕是对好友见死不救,哪怕是亲生父亲如今正跪在一旁即将被砍头。
卫诚将纹斛的脸强制性地掰向一边,那里跪着曾经高高在上,如今却沦为亡国奴的皇帝。
“你父皇虽然混账了些,可对你好歹还是疼爱的,如今这当老子的要掉脑袋了,你不趁着现在睁开眼睛多看一眼是一眼?”
纹斛的脸被捏得变了形,瞧着也不比灰头土脸的皇帝好多少,父子两个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狼狈。
“老头儿,放心去吧,我要是还喘气儿就不会缺了你的纸钱。”
老皇帝笑着摇摇头,锦衣玉袍褪去之后他也不过是个糟老头子而已,他这辈子造的杀孽太多,啥时候死都不亏,老婆孩子跟了他一起走也省得惦念,唯有这个小兔崽子活着……好死不如赖活着,多浪费几口新朝的粮食也算是替他报仇了。
“小兔崽子,终于不用放你在跟前儿碍眼了。”
小兔崽子看着糟老头子笑,糟老头子看着小兔崽子笑,父子两个都被人压着跪在地上,可神色却同在御书房里头逗蛐蛐儿时没半分不同。
卫诚看得碍眼。
好似自己拼死报仇得来的却是个再愚蠢不过的笑话,他将纹斛踹到一边,取下佩剑当着他的面亲手削下了老皇帝的头颅。
滚烫的鲜血,滋了纹斛一脸。
呸。
难喝得让人想吐。
**
旧朝就这样没了,新来的皇帝霸占了皇宫,纹斛自然不能赖在里头,他被卫诚拎进了将军府,这地方他也熟,从前的卫国公府,卫国公一家子嗝儿屁之后被他要来当亲王府了,老头儿在物质上对他一向大方。
“还记得么?你小时候常来这里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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