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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脸上的泪痕斑斑,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眨了眨莹澈懵懂的眸子,直直地望着他。
“怎么哭了?”他的嗓音低沈沙哑,薄唇轻勾,透着几分虚弱。
下意识抬起手想替她擦去泪痕,不想扯到胸前的伤,闷哼一声。
顾时宁赶紧按住他,“别动,你的伤还没好。”
“好,我不动。”顾长于躺在榻上,将她的手反攥进掌心,融融暖意传来。
他侧过头,目光灼灼凝着她,拇指在她虎口处细细摩挲,指腹上有薄茧。
顾时宁看他似笑非笑,满不在乎自己刚刚经历的九死一生,皱起眉嗔怒道:“你还笑得出来。”
明明受了那么重的伤,还不知轻重骑马出宫,为了抓她回来,连命都不要了。
“我怕你不要我了。”他的墨发散开,脸色还很苍白,低喃轻语,像是很委屈,“留山说你趁着影卫调动的时候逃了,我怕你像上次一样,让我再也找不到。”
顾时宁反握住他的手,她原来是想的,可是现在却不想了,眼眶里的泪珠在打转,一滴一滴落在他的手背,她抽噎着,软软糯糯地骂他,“笨蛋。”
宫女垂眸端着檀木托盘进来,浓重的中药味蔓延。
顾时宁抬起袖子抹了把脸。
“扶我起来罢。”他的手臂搭在她的肩上,借她小小的力气撑起身,顾时宁找来软枕垫着他的腰,让他靠在榻上。
她接过托盘里的药碗,用汤匙舀起一勺,轻轻吹了两下后,餵到他嘴边。
顾长于乖乖地喝下她送的药,只喝了一口,就抿着唇皱眉。
“烫了?”顾时宁赶紧问。
“苦。”他的声音沈沈,有几分虚弱。
闻着碗里的药味冲鼻,她写的药方里加了不少黄连,确实是苦。
“那怎么办,给你找些蜜饯来?”顾时宁一边说,一边将药碗搁一旁的小桌上,翻找起桌屉里的蜜饯。
盯着小姑娘低头认真翻找的样子,顾长于忍不住倾身抬起她的下巴,在她的唇上吻了下去。
如蜻蜓点水,浅尝则止。
他端起桌上的药碗,将汤药一饮而尽。
顾时宁有些发楞,耳畔传来他的轻笑,“这样就不苦了。”
她的耳根发烫,把脸埋进被衾里,不想去看他,受了伤也不忘撩拨她。
顾长于看着趴在榻边小猫儿似埋着头的人儿,漆黑深邃的眸子里沁满笑意,揉着她的脑袋,一下一下地轻拍。
渐渐响起小姑娘平稳的呼吸声,她不知不觉竟是沈沈地睡去,许是劳累了许久,方才便看见她眼下深深的青色。
他静静凝视着她的睡颜,小脸莹润透白,眼睫如羽翎般盖下,投出一片阴翳,又乖又巧。
半晌,顾长于的眸色幽深,指尖拭去她眼角的泪痕,声音低缓沈沈,“我给过你机会了,为什么不走呢。”
他用命在赌,赌她舍不得离开,没什么把握,大不了死了就死了。
醒来时看见她还在,为他哭红了眼,便再也不可能放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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