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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那样静静看着,看他脸上的泪湿了又干,干了又湿,点点滴滴坠落在他身前。
他眼底早已是猩红一片,变得狰狞,再不覆我初见他时谦谦君子的模样。
天色已经昏暗下来,月上树梢。今夜的月色,晶莹如水,流淌过树梢,流淌过这方土地,也流淌在他身上。
一身素白衣裳的柳炎昱笼罩在月色之中,衬得他原本就惨白无血色的脸上,更加苍白得近乎透明。
夜凉如水,山风从四周呼呼吹来,吹乱了他单薄的衣衫,也吹得我身子一颤。
我这才见到他宽大云袖下的手竟有一片殷红之色,柳炎昱手掌紧握成拳,指尖怕是早已扎进掌心许久,扎破了血肉,淌出来的鲜血已经从原本艷红的颜色凝结成了猩红的暗色。
我心神一惊,刚想开口。
忽地听见一片静谧无声中,远远传来一个沈稳的脚步声。
我转过身子去看,在山风呼啸中独自走来的那一人。那人手持着一支熊熊燃烧着的火把,伴随着一片火光而来。
“你怎的还不走!”还未来得及看清人,先听到一个满是恼意的女子声音。这声音我是认得的,此刻虽是冰冷冷的调子,我也知道这人是柳起。
她也是一身素白的衣衫,火光在她头顶上被山风吹得飘摇,让我看不清她此刻脸上的表情。
她步子极快地走向我们,我才见她一副苍白黯淡的疲惫模样。
她像是没见到我一般,径自越过我,走到柳炎昱身旁恼怒的大声斥责道:“我不是叫你不要再跪在这裏。你不再是我柳家人,没有资格再踏进我柳家的祖茔。”
她说着一把拽起柳炎昱。柳炎昱本就体弱,加上又是男子,气力自是比不过他大姐柳起。
于是,柳炎昱直直被柳起拽了起来。一天一夜,粒米未进、滴水未沾的他站立不稳,差点踉跄栽倒。
还未等他站直身子,我便见柳起静静凝视着柳奕的墓碑,语气颇为平静着说:
“你知道吗?娘弥留那一刻,最担心的始终不是自己。她一直都等着你回来!明明派出了几批人去找你回来,你明明是去了临城,不过两三个时辰的路程,为什么你都没来得及赶回来!”
柳起越说越激动,映着火光,我见她脖颈上青筋暴起。
柳炎昱一直没有出声,没有解释一句,只是原本紧抿着唇咬得更紧。似要咬破那层皮肉,才勉强支撑着自己的身子听着柳起的话。
柳起见弟弟竟是这番反应,她倒是自己慢慢平覆了情绪,眼光自柳奕的墓碑移开,转而抬眼看向站在自己面前苍白容颜一直低头不语的柳炎昱嗤笑道:
“你知道吗?我本是很讨厌你的。
你是男子,却和我们三姐妹一样习文练武,一样姓柳。
你是男子,娘却也同意让你抛头露面,经商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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