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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疼欲裂,赵凛从案前抬起头时,双目都染上了血色。
触目是一片冷清,华美辉煌的宫殿裏没有一丝人气。他面色冷凝,似千年不化的冰霜,却又看着那么脆弱。积攒了不知多久的怒意和怨气如山洪爆发,赵凛拂袖,案上的茶盏纷纷落地,溅了一地的残渣。
为什么还要回来?赵凛咬着牙根,拳头紧紧攥着。
他难道不是早就忘了那人吗?他有那么多貌美的妃子,有善解人意的红颜,却都抵不过这人朦胧如雾的一场梦。
即使从梦中惊醒,但赵凛还是能感到刚才情急之间竟跪下来求他时的余悸。
他在怕,他竟然怕他再一次地走了,而这次走,就是永别。
他以为自己早就能忘了,以为自己不会为任何人动了心思,却偏偏只能把这人埋在心尖,一点都不能想起。哪怕想起一分,都是彻骨的疼痛。
殿外的内侍们跪倒一片,无一人敢进内。他们已经习惯了皇帝忽然发起脾气的样子,似乎从十年前就是这样。
以前的那个端妃娘娘,皇上也是宠得很,可就因有一日端妃拿了碟糖莲子给皇帝解闷,就被打入冷宫,尸骨都烂了也没人管。
伴君如伴虎,这些内侍们只敢私下裏议论一两句,遇见这种骤雨急风时,都一个个的什么话都不敢说了。
赵凛独自一人在空旷的华殿内,面前是碎了一地的瓷盏片和倾倒的茶水,无人收拾。
还是很多年以前,秦时还在的时候,他刚即位,也常常为朝中的事烦心。那时砸了茶盏,那些内侍不敢进来,就是秦时从梁上落下,悄无声息地收拾了那些东西,再给他递上一杯热茶。
他习惯了秦时从不抱怨总是陪在身边的样子,习惯了他隐在暗处,即使知道自己和别的女人在一起还是守在夜裏,保护着自己的安全。
一向,他要的人就要全心全意地对他,而他待其他人如何,全凭心意。
赵凛冷心冷性惯了,以为自己对所有人都会这样。
直到,那一天,他看着秦时倒在血泊裏,看到他的血流遍了玉阶,最后染到自己袍子上。
他是落荒而逃了,逃到其他嫔妃的宫裏,借温柔乡来逃离现实。
可午夜梦回,偶尔清醒时的清冷和孤寂却深入骨髓,痛彻心扉。
他第一次发疯地想一个人,在那个人的头七之夜。
赵凛那夜醉得深了,踉踉跄跄地出宫,去城外的乱葬岗。他翻了好久,才翻到那个面上满是血污的人。
他伸手要捂住那人身上触目惊心的血洞,却怎么也盖不住,顺着鼓起一小块的衣襟摸下去,是一个小纸袋。
纸袋裏面的糖莲子都发酸了,有的成了黑红的颜色。
他在那个乱葬岗坐了一夜,第二天带着秦时回了宫,没人敢来问。
可那终究不是活人,无论他怎么细心保存,秦时的尸身还是将要腐烂。
他最后还是把他给烧了,烧成死灰,然后吃了下去。
这样,是不是就是永远地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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