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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无走后,摇光看着秦时苍白得几乎发青的脸色,把那丹药给他研碎了,化成粉末融在水裏,用瓷勺餵给他喝。秦时的嘴唇是浅淡的颜色,只带着一丝粉,其他都成了纸面般的白。
摇光把那药餵给了他,看着他唇发楞,许久晃过神来。
他快步走出了房门,到忘川桥畔,看过往生灵之态。忘川桥畔,鬼魂如织。摇光看那些鬼魂的模样,其中有不少面色凄楚者,但他看着都习惯了,心头没有任何感觉。
明明秦时也和他们没什么区别的,怎么自己就对他的安危那么在意?摇光不禁发问。他脑子裏乱成一团,想起了商无方才说的那句话,忍不住就往旖旎的地方想。
摇光生为天地神兽,自可化形时便担了冥府的鬼君之位,直至今日,也有几千年了。他向来惫懒随性,也曾动过心思找个人陪,但因没遇见过什么合心意的,便都不了了之。他的生命漫长无涯,日子也过得如镜湖一般不起波澜。唯有秦时这一次,摇光上了点心思,把他的夙愿当作了自己的事情一般来为他铺路,有什么不寻常的意思悄然从中萌生。
不起波澜的镜湖裏一朝被投入了一粒小石子,便泛起圈圈涟漪,久久不能平息。
摇光糊裏糊涂,不知自己这番心思是怎么起的,也不知自己这样到底是不是商无所说的那样。他在外面站了一会儿,便回了屋子去看秦时伤势,准备待他休养好了便直接带他去长安,了了这桩事之后,再想其他。
而他一踏进房门,就看见秦时正扶着榻前的扶手,动作艰难地准备下床。秦时刚苏醒过来,体力虚弱,手下一个不稳就要跌下。
摇光见状,身形一闪,已是到了他身旁。他伸手握住了秦时的手臂,把他往床上带,“才刚醒就想下床?”
摇光心中急乱,想到他之前不听自己的话,从那圈儿出来反而被恶鬼欺辱的事儿,语气就重了起来。
秦时被他说了,竟不是惯常的沈默。
他缩在榻角,轻声对摇光道:“谢谢。”
“……”
摇光楞了,本来想要数落他的话都忘到了九霄云外。
“没什么,我答应过你,要带你去长安找那个人。”
秦时听到他说长安,眸子黯淡下去。摇光看着他失落怅惘之状,心下郁郁,两人就这般对坐着,谁也不说话。
有冥府的鬼女端上来几碟小食和一壶清茶,放到了桌子上便悄然离开。
摇光看着那还在冒着热气的小食,起了身,去拿了一块牛乳糕递到他唇边,尤埋怨似地低语:“我就是欠了你的……上次那个牛乳糕掉到地上了,我让他们重买了一份。”
“……”秦时看着他递过来的牛乳糕,雪白软糯,上面沾着切成薄片的杏仁。
但他没有吃下去的胃口,只抬眸看着摇光,定定问:“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他早就习惯了忍受所有人的恶意,习惯了暗无天日的生活,他早就以为自己没什么放不下的东西。
可偏偏,就是放不下别人对他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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