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厌食的食尸鬼,未免可笑。
就好像有人信誓旦旦地认为猫反感鱼腥味,或者犬类讨厌骨头一样。
但是既然有得了厌食癥而消瘦至死的人类,为什么不能有因为厌食癥而饿死的食尸鬼呢?哪怕是鹦鹉也会因为思念主人而患上抑郁癥,那么有栖川丽姬会变得无法进食人肉也就十分可以理解了。
和金木研不一样,有栖川丽姬并没有那么排斥变成喰种。
她早就习惯了去承受无法改变的一切,并在流浪的岁月中学会了随遇而安。
然而……现在却无法再坦然了。
异常清楚地意识到,自身的存在,不过是个祸害而已。
这样看来,平子丈未免太过忍心,竟做出这等残忍之事……叫人厌弃进食,未免相当于叫人厌弃生存了吧!
男人残缺的身体,手中温热的血,还有粘柔的肌肉组织滑入食道……
尽管胃部被饥饿所嚙噬,在舌头感受到那份触感的时候,却不可抑制地泛起恶心。越是美味,越是无法遏制呕吐的欲望……最终,忍不住捂住嘴竭力地干呕起来。
有栖川丽姬的眼眶浮起了绯红,她猫弓的脊背触墻,脚边散落着装了肉的瓷盘。她神经质地颤抖着,如坠冰窖般抱紧膝盖。
有马贵将俯视着有栖川丽姬,回忆起平子死时的情状——
他那么爱护怀中的少女,却是至死都在註视着他……多年的情义,他又怎能让平子死不瞑目。
怎么能辜负呢,那种嘱托。
有马贵将单膝跪下,右手温柔地抬起有栖川丽姬的脸——这张曾经沾满茫然的鲜血的脸,现在也依然像小花猫一样,被淡粉色的血水所沾污。有马贵将用指腹一点点抹去她脸上的泪水和血水:
“……为己身赎罪吧,恶德之人。”
在这恍然的梦境中,有栖川丽姬仿佛回到了两三年前。
那个杀死她父母的男人,出门喜欢戴连衣兜帽、有一头微微天然卷的黑短发、赤脚走路的时候无声无息、裤脚总是挂到脚后跟、身型清健、不喜欢咖啡、喜欢生肉……的男人,是的,她不知道他的名字。
三年来,她从未问过他的名字。
也未曾告之她的名。
若是时光倒流,在他踌躇地拿着纸笔的时候,她一定不再无视他的窘迫。
也好叫他不至于到死不知怎么写自己的名字。
[我叫……]你叫什么呢?
青年靠在镜面的手握成拳头,脑袋颓然地垂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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