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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的窗猛地关上了。
因为用力过猛,老旧的玻璃窗在窗沿上猛地一磕,一声响亮的玻璃撞击声。
陆清竹捧着满手的糖果一脸呆滞地楞在原地,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对面的人已经消失在了窗后,只剩下淡淡的烟草香气,在深夜微凉的夜风中舒卷飘散。
林锦阳……住在他对面?
一连串惊诧疑惑以及紧张在他脑海中流窜而过,陆清竹感觉自己的心就像被看不见的手紧紧攥住,短暂的惊讶之后上涌的是无穷无尽的害怕。
他起身猛地关上了窗,受伤的手根本使不上力气,拉窗帘的时候动作笨拙得可笑,
老城区房屋的隔音效果并不好,彼此之间隔的距离也近,基本上一户人家吵架周围几百米的邻居都能听见。更不用提林锦阳的房间就在他对面,不过两三米的距离,他就是躺在床上打个喷嚏对面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会被发现的,一定会被发现的。
陆清竹颤抖着捂住了自己苍白的嘴唇。
他的秘密会被发现的。
或者林锦阳已经知道他被家暴的事,所以他才会在学校里帮他解围。
陆清竹不敢再继续想下去了,他觉得自己好臟好恶心,他竭力试图隐藏起那些证明他曾被施暴的痕迹,试图像个正常人一样和对方相处,但是现在一切都被毁了。
太疼了。
他呆坐在床上瑟缩着蜷起四肢,骤然出现的抑郁情绪又开始浸没他的身体。
他太熟悉这样的感觉,像是被丢入海水中,无力的窒息感和绝望轻而易举地把他囚禁,就连呼吸都带着刺痛。
好臟。
陆清竹用力攥紧了手心的糖果,纤薄的糖纸蛰得手心一阵微弱的刺痛。
————————————
林锦阳站在厚重的窗帘后,手里的糖果掉落一地。
虽说他早就能猜到自己这种行为不太妥当,但如今亲眼目睹地那个瘦削苍白的人动作艰难地关上窗拉紧窗帘,他还是觉得有些,莫名的不爽。
他也没欺负过他,可陆清竹在他却面前总是一副害怕的样子。
之前他被班里的男生欺负的时候也是一样,一看见他出现,就立刻露出一副害怕到不行的样子,好像一点都不想见到他,明明已经痛得眼泪都快要出来了,第一时间下意识地反应还是踉跄着逃跑,处处回避和他的接触。
林锦阳看着放在床上的那一大袋糖果,突然觉得自己就像个蠢货。
稍微想想就能清楚的吧,像陆清竹那样的人,怎么可能愿意和他扯上关系
成绩优异,性格沈默,一直都是校园欺凌对象的陆清竹最不想接触的想来就是他这样的人。毕竟比起班里欺负他的男生,他看上去才更像个坏人。
林锦阳望向对面狭小的窗户,时值深夜,房间里亮起了暖黄的灯光,透过格子花纹的窗帘在墻壁上覆落一层朦胧的浅光。
像那个人的眼睛,温柔又纯粹,干凈得让人心惊。
无言的沈默在狭窄的房间里缓慢氤氲,打火机燃气的火光映亮他眼底寂寥流淌的墨色,空气中又一次泛滥开烟草燃烧的苦涩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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